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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/22/2006 徽记（五） 数月之后重又提笔，时光早已滤去繁杂。好梦如好酒，越陈越香。
蒙蒙细雨中，从安徽到江西，从屯溪到婺源。
已是七月，早已过了三四月油菜花盛开的时节，满是浓绿的晓起不免略显单调。几棵古樟一次又一次重复着同样的旋律，正如村口日日不辍的水车，和村中年复一年的生活。
汪口的村口是一条宽阔的河，两片大石板一左一右斜搭在河底，河水跃过石板分成两股激流滑入穿村的河道。几只母鸡在水口边悠然地散步，长长的木桥静静在不远处连结着两岸。雄壮在眼前，宁静在身边。
俞氏宗祠便在村口。尽管先前被卢村的木雕震得不轻，跨进宗祠朴素的大门时还是仿佛遭到了电击。四面八方由上自下，几乎每一寸木料都被刻上了图案。高挑而舒展的飞檐，呼之欲出的剜刻，细腻到夸张的牛腿，精致而坚实的月梁，共同包裹着刻有“生聚教训”与“仁本堂”的匾额，似有些格格不入。花灯挑在檐角，青苔印上明堂，在阴霾的天空下，告慰着祠堂中的亡灵。其实那些牌位又何尝不明白，这里本就不是座故人的灵堂，而是生者脸上的一抹光，和后人眼中映出的斑斓图画。死得其所，在这里失去了意义。
老树下，古巷中，石阶上，危楼前，不同的景色，同一种感觉，单调而丰富，复杂却统一。在河滩上踩着碎石漫步，清凛的河水裹在脚上。打水漂，扔石子，看着弧线在水面和天空划过。不远处小孩子们在河中嬉戏，或是在岸上拍手。童年的快乐，终究是由成人所定义的。当开始使用“小孩子”，“嬉戏”这些词语的时候，人就已经沾染上某些坏习惯了吧？比方说，“微闭目，睁开，深吸一口气，带上一抹微笑，继续漫步”之类的。显然，此处赋得并不甚高明。
号称“小桥流水人家”的李坑开发得比较多，典型的透着浓重商业气息的水乡。灯笼和人头在水面上时隐时现，来来回回走在热闹的大街上，感到更多的是迷失。直到上了后山，在翠竹和荒草的簇拥中，天地才终于静了下来，李坑也才渐渐散发出某种平和的气息。
灰、白、青、绿是这里的基调，至于红，还是暂且回避一下吧。 Comments (11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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