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自由的和不自由的……

代码

清风云翳，芳草接天。远处走来一位剑士，望着廖远的天际，似是入了迷，然而步伐却没有放缓。他的脸上刚浮现出一丝安逸，立刻又变得肃穆，目光重又射向前方的大地。行进间，头就这样反复地扭来扭去，像是被什么所驱使着。

突然，惊恐布满了面庞，远处，一位骑士伴着风尘冲了过来。他想后退，但是动弹不了，手不自主缓缓向剑伸去，又颤颤地拔出了银剑。脚开始极不情愿地向前挪动，右手举起了剑，左手又极力想让右手放下。剑在手中颤抖，脚下乱了步伐，脸上的神情似乎在和什么人较着劲。

骑士冲了过来，剑士本能地挥动了银剑，架起了盾牌，腿却仍在进退之间。火星四溅，两个人缠斗着，一点点消耗着对方的体力。剑士终究不如骑士装备精良，失败的命运无法逃脱。一声闷响，铁甲被撕开，剑士缓缓倒向地面。眼前划过天边的云彩――他解脱了，不久，尸体消失了。

“单位损失。”音响里传来冰冷的男声。“才打掉他1/4血，步兵真弱！我还是改造骑士吧！”屏幕外一个少年愤愤地想。

这有什么？只是一串虚拟的代码罢了……

那是一块骄傲的砖。自打它被烧成的一刻，就注定了它栋梁的地位和穿越时空的坚强。

德胜门要扩建了，它被运了去，在门洞的拱顶上，它找到了自己的位置，一个承托千斤百年重压而岿然不动的使命。

　　几百年沧桑，多少行人从它身下进进出出，多少军队从它身下奔赴杀场。它以为自己会这样屹立千年，负载青天。

　　有一天，几百个人扛着锄头铁掀站到了城楼上。随着声响，它开始剧烈地颤动。几天以后，城楼被削平了一半，它终于暴露在铁锤之下。不容细想，锤子“铿”地砸在背上，一道细细的裂痕开始蔓延。又是“铿”的一下，裂痕变成了裂缝，“铿铿”几下，裂缝多了起来，最后一下，裂缝贯穿了全身，它变成了碎块。

　　这有什么？只是一块破砖罢了……

      猪圈里，一只小猪降生了。

充足的食物，不大的地方，温暖的窝。一天天，他快乐地长大了。

父母对他悉心呵护，无微不至。他们总对他说：“少吃点，多走走。”

有一天，爸爸胖得走不动了。又过了几天，爸爸不见了，他跑去问妈妈爸爸去了哪里。母亲没说什么，只是告诉他长大就会明白。他于是说要快点长大，母亲颤抖了一下，泪又充满了不大的眼眶，她只是反复叨念那句话：“少吃点，多走走。”

终于有一天，母亲也动不了了，她把孩子叫到跟前，告诉了他真相。之后的日子，母亲一直一遍遍地用沙哑的喉咙嘱咐他那句话，直到被带走。

他开始不停地运动，每天只吃一点点，却一直不停地长胖。他害怕了，连续几天没吃东西，却还在不停地长着。终于有一天，他也动不了了，他知道自己也将随父母而去，只是不明白自己的努力为什么没有用处。

终于，他也被带走了，在被抱出猪圈的那一刻，他看到了篱笆外一个一直背朝他的袋子，上面写着――“激素”。

这有什么？只是几头畜生罢了……

只是几个人罢了么？……

故事完全可以这样写下去……它的书写者……还是人自己……

己所不欲，勿施于人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 2005年5月29日